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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04

    京城四年之我的同学刘挺

     

    大三的时候我们从清美大厦搬到学校旁边,男生宿舍是各系的混住,我因此认识了刘挺。

    他是山东人,大我2岁,油画系,老狼的发型,也喜欢弹吉他。

    我跟他学会了唯一会弹的两个俗气的曲子,一个是花儿乐队的“花儿”,另一个就是朴树的“那些花儿”。都跟花有关,这完全是功利的目的。

    通过音乐我们发现有挺多聊得话题,他严重喜欢谢天笑,不止一次跟我强调跟他是老乡,那表情可爱得很。我说谢天笑内浓重的山东口音听起来太他妈土鳖了,他说这个才叫山东风格重金属

    我们都严重喜欢国内早期摇滚乐,非典的时候聊过一次,从老崔到唐朝到谢天笑,最后觉得不过瘾。我说那我们就唱吧!于是我们干吼了国际歌,高潮的时候隔壁寝室居然有人跟我们一起吼了起来。

   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
    也不靠神仙皇帝
   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
    全靠我们自己

    之后隔壁的哥们又吼起了天堂,后来是无地自容和赤裸裸,我们都一起合唱着,歇斯底里着,尽情嚎叫着。最后大汗淋漓火辣辣的睡去了,那个深夜对歌的哥们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。

    刘挺没事喜欢在寝室画点小画,他能在普通素描纸上画出来徐芒耀那种毛边纸的效果,甚是奇特,我说,刘挺你干脆改名叫刘笀耀得了,反过来就是要流氓。他说,没错,艺术家一定要流氓,要流氓。

    他对垮掉的一代很感兴趣,我们还矫情的疑惑过我们这代人会不会是垮掉的一代,很多年以后,我发现根本无所谓垮不垮,因为体制内的我们从来没挺起过。

    临近毕业的时候,大家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恐慌,心态像极了劳务市场面目局促的农民工,紧绷着脸,故作镇定。但农民工只需担心工作,无需担心毕业论文。相对我们的现实无比的乏味论文,他们的论文范围就要宽泛的多。他写的题目叫:“孤独者的群居生活和群居者的孤独生活”。当时我觉得这题目触动了我的一根神经,也可能触动的是每个人的神经吧。

    聊着这个论文又是个睡不着觉的闷热的晚上,为了打发时光我们玩起了一个叫“大富翁”的弱智小游戏,在一次次的掷骰子子中,我们恍若青春也被一点点的扔了出去。

    毕业后的06年冬天我回过北京一趟,我们几个朋友在一个有点冷的屋子里吃着炒土豆丝,番茄炒蛋,还有冒着热气的东北乱炖,局促之后哈哈大笑。他还是老狼的发型,还是徐芒耀的素描。却再也不提谢天笑和垮掉的一代。

    青春就是这样,你想挥霍的时候,她跟你一起挥霍,你想悲伤的时候,她陪你一起悲伤,你想无聊的时候,她陪着你一起虚度,你想放肆的时候,她躲一边看着你放肆。青春是生命的情人,她一直顺从着你,她自己却煎熬无比,等哪天你觉得对不住她了,她却头也不回的走了。